本文详细介绍一桶水在走廊尽头咕嘟咕嘟冒着泡,红灯灭了又亮。我坐在塑料椅上等叫号,看一个穿球衣的男孩拖着石膏腿,单脚跳过去接水。他跳得很稳,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,像在练习某种动作。水杯满了,他单脚站着,把杯子端到嘴边,喝得很慢。的相关内容
体育这件事,最初大概就是这种身体上的不情愿。没人天生喜欢跑圈,肺里烧起来的感觉谁都不想要。可偏偏有人发明了比赛,把烧肺的事变成值得鼓掌的事。那个男孩跳过去接水,跳回来,坐下,把拐杖靠在墙边。他刚才落地那一下,脚踝是稳的。
我见过一个老头在小区单杠上翻上翻下,手掌上的茧比鞋底还厚。他说年轻时在厂里比赛,奖品是搪瓷缸。现在他每天来,不为奖品,为的是翻上去那一下,世界倒过来,又正回去。他说这比吃药管用。体育有时候不治病,但能让人暂时忘了病。
后来我进了诊室,医生让我抬胳膊,又让我蹲下。他说你平时运动吗。我说偶尔。他说偶尔不够。他讲起自己大学时跑马拉松,跑到三十公里,腿不是自己的了,可还是跑完了。他说那种感觉很难讲清楚,就是你知道自己还能动。能动,就还好。
走廊里的饮水机每隔一会儿就加热一次,嗡嗡响。那个男孩又去接水,这次他跳得比上次快了一点。石膏腿悬着,好腿落地,稳。我忽然觉得,体育说到底就是这件事:身体在受限的时候,还在找办法动。动不了就跑,跑不了就走,走不了就跳。跳过去,接一杯水,再跳回来。
我走出医院,太阳很大。路边有人在跑步,跑得很慢,衣服湿透了。他没有停。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然后也走了起来。走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没有终点,也没有人计时。只是走。

图:一桶水在走廊尽头咕嘟咕嘟冒着泡,红灯灭了又亮。我坐在塑料椅上等叫号,看一个穿球衣的男孩拖着石膏腿,单脚跳过去接水。他跳得很稳,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,像在练习某种动作。水杯满了,他单脚站着,把杯子端到嘴边,喝得很慢。







